数周前从台北回新加坡那天，回航班机要傍晚才起飞，早上偷闲坐计程车到大直的美丽华购物商场去蹓跶蹓跶。
车子一驶近美丽华，进入眼帘的是一个气势雄伟的大摩天轮。
星期六的早晨，人群在11点钟左右苏醒过来。人群参杂在初春的凉风里，在商场中四通八达的一个个大门间，陆续穿梭起来。
商场中橱窗的摆设，货品的花样，处处都展现出无穷的创意。一层楼一层楼的货品，不只是创意的展示而已，看看来销费的人群陆续流动，有人卖，有人买，经济活力的背后，叫人感受到的是一股生活的动力。
大家都在笑台湾的政治乱，笑议员在国会花时间吵架，没时间搞经济，那么这个推进经济的动力，从何而来？
答案很简单，如果不是来自政府，当然是来自民间。
18世纪时，经济学家亚当史密(Adam Smith)把自由市场的运作形容为一只“看不见的手”，那是人们为了满足基本需要而推动市场经济的动力。
从这个观点来看，我想，政府通过财政和货币金融政策干预和监控市场经济的作法，应该可以被理解为一只“看得见的手”。
一直以来，这两只手同时运作，你推过来，我推过去，就把经济给搞活了。
现在，我们再仔细一看，真正的情况可不是那么简单。曾几何时，市场上多了另一只看不见的手。
这第三只手，以前我们在读过的经济学书本上没读到。更厉害的是，那是一只人们为了满足贪婪无厌的本性，一只在假公济私魔术手法的掩饰下让人看不见的手。世界上许多经济活动，许多大小工程和生意，都有这第三只手的参与才能成功。
运作成功的，没人知道它的参与和存在。运作失败后，浮出台面，它化作万众唾弃的一个个的弊案，几个人背背黑窝，众怒平息后，明天的经济还要再继续向前走。
看来，是在社会型态演变下，人们的价值观念变化了，使到这第三只手变得更孔武有力。以前普遍不被认同和接受的违道德观念，现在许多人做了，得到物质回报，也推动经济向前。人们的观念开始模糊，即使表面道貌岸然不能公然接受，心里底线早已做了调整。
看看要等哪一位坦诚的经济学家，能够继承亚当史密的衣钵，对这只看不见的手研究立论。当然，这谈何容易呢？研究不够深入，没看头，研究深入的话，触及的敏感地带太多，即使谁有命写也恐怕没命看。
在这三手同时运作的情况下，哪一只手的力量大，就决定了国家的不同体制、不同型态。看来，这是一门实践的经济学，不是一门理论的经济学。
文/沈璧浩
发表于2007年4月16日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“言论版”
